作者:吴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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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难民小孩躺在海边死去的照片,引起了多少人的同情,也引发了人们对难民潮的注意。

起先是偷渡。大马海外,多少满载偷渡客的小船翻覆,多少偷渡客死于海中,而沿海各国都不欲接纳那些怒海余生的偷渡客,将之逐回海中,让其自生自灭。事实上,他们的命运,只有灭,没有生。还有一些偷渡客,躲在货柜箱中,密不透风,或践踏至死,或窒息而亡。而主使者早已挟巨款而逃之夭夭,自乐其乐。

如今是难民,逃的是家园的战祸。其实,人民是厌战的,他们所要的只是温饱与安居而已。可是,有心人却不让他们温饱,不让他们安居。这些有心人,有他们的计划,有他们的图谋,为的是他们自己的利害,而不顾人民的安全。他们发动战争,他们引起杀戮,他们制造动乱、恐慌。人们不能再安居下去,只好逃难。你看这个难民潮,曾经在非洲、美洲、亚洲、欧洲,似乎无处不在,无时不有。他们就像海潮般的汹涌而至,莫可抵挡。他们像流水般的渗透,无远弗届。

难民与偷渡客不同。偷渡客的家乡虽然难以度日,却还可留人。他们想要的是更美好的天地,更美好的生活。他们不是绝望,而是希望。他们宁愿筹足大笔的金钱,买通蛇头,冒险出国。他们是家人的希望,希望这一趟偷出国会为家人带来一片明朗的明天。他们虽然明知要冒死亡的危险,却了解成功的背后是多大的希望。他们宁愿冒死去追求。难民却是绝望了。他们对家乡绝望透顶了,他们在家乡生活不下去了。他们卷起所有的家产,举家出逃。他们没有目标,他们只有像野兽般的本能,随着难民的浪潮,奔逃而去。这一去,是死是生,是离是合,有没有再回国的一日,他们不知道,他们也不敢想象。

于是,一个小孩离开了父母的怀抱,孤独的死在海滩上。你说他何其不幸,离生那么的近,却逃不过死神的召唤。而他又何其有幸,死后还能回归土地,不至于沉尸海底。于是,一个父亲眼看着家人一个个脱离了他的掌握,随着浪花漂流开去,再不回头,再不相见(再见应是天堂)。父亲是一家的基石,却不能照顾好家人的安危,只能目送他们葬身海底,而自己却苟活于世,那是多么残酷多么痛苦的事。而那一个难民,没有这样那样的经历?

还是这一个死于海滩上的小孩,为后来的难民开启了一扇生命之门。他死了,没有白死,因为它将会救活千千万万和他相同命运的同胞。你说,生命何等的渺小,而生命又何等的伟大!这个无名的小孩,无疑是伟大的。而这个伟大其实并不是他所企求的,是这个多难的世界迫使他造成的。他无奈,他已无知,但愿他死后安息在上帝的怀抱。最少这是对他死后的一个补偿。

而还有那千千万万的难民,他们是生是死,还有没有人来关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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