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第15届大选结果,就如2008年与2018年大选结果一样,令许多评论员与观察家跌破眼镜。为何会出现这个异常?起因当然是多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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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1997-98年东亚金融货币危机的冲击及安华被撤职与逮捕事件,及随之而来的烈火莫熄运动等,逐步使大马政治发生质变,其中的标志性事件便是2008年大选中,国阵失去了半壁江山,进而动摇了巫统/国阵霸权。

虽然2004年大选结果,因为新首相效应而使国阵狂胜,可这只是回光返照,没有真正恢复巫统的霸权统治,主因之一在于新首相阿都拉虽廉洁,可却没能进行必要的改革,外加上1997-98年后,大马经济欲振乏力和通货膨胀的来袭,均使得群众的不满更为强烈。

到了2018年,终于发生了政权轮替。会发生这个轮替根本原因在于纳吉政权出台了消费税,而被希盟指责是致使物价持续上涨的根本原因;外加上一马公司丑闻与巫统内斗(如老马创建土团党与巫统对著干,甚至是与反对党联合起来反纳吉与巫统)。这些综合因素终于推翻了巫统/国阵。

从选举的角度而言,巫统败选的主因在于垦殖民区的沦陷。大马众多的垦殖民区中有54个国席选区,一贯以来是巫统的定存票仓,巫统也一贯能赢取近50个垦殖民区,可因为联邦土地发展局的丑闻及老马的出马,遂使2018年大选中,巫统只能赢得26个。这是巫统只能在2018年大选中,取得54席的主因,因为失去了30多个垦殖民选区国席,这是巫统最致命的重击。

同理,2022年大选,巫统只输剩26国席,主因也在于垦殖民区纷纷失守。不公平的选区划分虽然限制了非马来非穆斯林的影响力,却限制不了马来穆斯林竞争对手,特别是土团党和伊党。

这次大选透露的第一个重大讯息是,马来社会已出现了可替代巫统的马来政党。本来一般马来族对巫统不满,可却苦于没有可以信赖的替代政党而不甘不愿地继续支持巫统,以保住马来政治支配权。

如今既然已有可靠的替代,巫统若不认真改革,恐怕前途堪虞,会沦为无关紧要的政党。实则,连布城也被土团党攻下,便已突显公务员,包括高级行政官僚都已变心。这个“族”心思变具有重大的意义,也突显出大马政治已跨入新阶段。

其二是伊斯兰浪潮,说起来这是只“灰犀牛”,早已存在,只是未受到适当注意。伊斯兰党能在这次大选发挥巨大作用,有其长期耕耘的努力,如宗教学校的普遍化。

不仅是北马与东海岸一带,连先进雪州也可到处看到宗教学校。何以马来族那么热心宗教教育是个值得探讨现象。其实只要进入书局,如卖多语文书籍的书局,便可看到有关伊斯兰的书占多数,且常摆在显眼处。这已是个多年存在的现象。说起来华社也有一定的宗教化现象如信奉佛教与基督教的华族有递升的趋势,差别主要是其没那么宗教化。

在大马,大体上言,佛教与伊斯兰的关系较河水不犯井水,可基督教与伊斯兰的关系较紧张。马来族及大马政治的伊化本是个长期趋势,它的势头正方兴未艾,对大马社会产生了多方面影响,是毋庸置疑的。

自2013年大选以来,大马政治的一个突出特色是一个华族的崛起,也就是说,华族在政治上,特别是在选举上,日趋一致,均把票集中投给人民联盟(民联)与希盟。

之所以,主因在于华族看到马来政治出现大裂变,票源分化严重,只要华族票集中一起便可起著关键的造王者作用。这一点在华族占30%左右的选区特别明显,也的确起了关键作用。

2018年会变天被视为是“华族海啸”,估计近九成的华族票集中投给希盟。只是有行动也会有反应,华族会如此行动,马来族自也不例外。2022年大选,也被形容了“马来海啸”,也就是说马来选票也出现了要集中投给国盟的趋势,进而冲击了巫统与马华及国大党的胜算。

一个华族对一个马来族的趋势若持续,后果当然是令人极为担忧的。从性质上言,一个华族的崛起是为了要纠正华族认为不公平的公共政策及反腐败。从马来穆斯林的角度看,则是要保住马来支配权。

可以说,这是个争夺资源与尊严的竞争,其可能的后果是,中道而行的政党如公正党与诚信党可能会被马来社会边缘化,从而土团党、伊党与巫统则可能比赛激进,谁更积极于争取马来族的权益及捍卫伊斯兰或马来语的地位。据此而论,大马将进入一个多事时代。

就最终国家元首选定安华做为大马的第10任首相,应该说是较有助于实现多元包容的较和谐的多元社会。毕竟,大马是个多元族群、教群与语群的国家,尽管马来族一贯居于支配地位,可说一尊多元(在种族、宗教、语文、政治等方面)的族主国家,可由于统治精英基本上是世俗的民族主义精英;因此,会较务实而不那么极端;若让极端的种族与宗教主义精英掌权,难免会进一步剧化两极化趋势。

据此而论,选定走多元中道路线的安华做首相,应更有利于弥合社会裂变;只是拥有74国席的国盟会否就此收敛或变得更激进,更马来民族主义与宗教主义,则有待观察。毕竟,从得票率与支持率角度看,希盟只得222席中的82席,只略多过更马来与宗教本位的国盟。

进而言之,马来社会会否因安华被选定为首相,而更信任安华与公正党,也有待进一步的观察。希盟执政中央政府,固然得到绝大多数华族、基督教徒,相当部份印(度)族与东马土族的观迎;可由于其马来族支持率偏低,终究是个难题,能否借这执政机会表现出也令一般马来族满意的成绩,就看以希盟为主干的联合政府,能否把握好这难得机会,以证明自己是可信任的。

说到底,这是个如何尽可能做到顺得哥来又不失嫂意的平衡艺术。历届首相与政府包括国父东姑阿都拉曼均无法做到这一点(这也是何以华族全力支持希盟的主因),安华领导的政权会否是个例外,能在较高程度上做到面面俱到,左右逢源?抑或是这新政权会受到诸如国盟的更强烈挑战?

其中,行动党要如何做才能化解一般马来族对其的不信任感?华族威胁论,基督教威胁论等会否在马来穆斯林社会中淡化?同理,非马来穆斯林是否也应提高本身对马来族与穆斯林的更深层认识而不仅仅是被政治化了的刻板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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