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场高烧不退,让10个月大的婴孩林国强因此患上小儿麻痺症,细菌严重破坏了神经线,导致他的双手无法伸直、举高,而且双腿无力。
他来自一个低下阶层的家庭,父母在芭场种植烟草,为了不让年幼的他乱爬,于是母亲便將他放进纸皮箱內,让他在箱子內玩耍。到了午餐时间,母亲才来替他清理大小便,以及餵他吃饭。吃喝玩乐拉撒,全都在一个小小范围的纸皮箱內完成。
由于身体上的缺陷,林国强无法如正常孩子般上学,但爱读书的他透过哥哥及弟弟的课本自习,成年之后也辗转做过几份工作。
当人生走到40多岁时,他不再想要过著日復一日的生活,而是希望做些有意义的事情,帮助別人。于是在2005年,他与別人合股开办了「爱‧关怀之家」,建立无障碍工作坊,让一些特殊人士有工作、自力更生的机会。

林国强(55岁)在7兄弟姊妹中排行第六。到了7岁该入学一年级的年龄,儘管已报读学校,但基于无法照顾他的理由,父母並没有让他上学。由于父母学歷不高,当时对于他这种情况也没有基本知识,不晓得可以让他坐在轮椅上代步。
每一天,母亲只是將他放在箱子內,然后就去工作。「但其实父母是很爱我的,我很感恩,他们从来不曾放弃过我。母亲拒绝別人的建议將我送到孤儿院去,只是说了一句:『我吃什么,他就吃什么』。」
到了14岁那年,母亲让他学习独立,打理自己的生活如吃饭、冲凉等。对于一向依赖母亲的林国强而言,无疑是一大打击,他顿时怀疑母亲是打算不要他了吗?之后,母亲替他找了一间补习班,但当他第一天前往上课时,立刻想要回家。
「补习班的同学全都是小学生,但我已经14岁了,而且完全不懂得马来文及英文。」林国强当下羞愤难当,第二天就不再去上课了。
旁听背熟课本
他决定透过另一种方式学习,当大哥正在教弟弟时,他就作旁听生,然后也將弟弟的华文课本背得滚瓜烂熟;就这样,他透过自习、听歌、看报纸等方式学习,並在16岁那年开始交笔友。
「其实我的性格比较內向、自卑,不敢接触人群,也很在意別人说的话。尤其是当我懂事之后,別人常对我母亲说,不知道是她或是我造的孽,这一辈子才要受这样的苦。」
那段时期,林国强自暴自弃,经常和朋友外出到半夜三更才回家,而且也学会了喝酒。
直到他在16岁那年去了教会,开始从另一个角度看事情,或许是上帝想要藉著他的生命带来更多祝福,才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在他身上。
而那一年,也成了他人生的转捩点。

给予特殊孩子就业机会
经过11年的努力后,「爱‧关怀之家」如今除了有工作坊专门处理包装工作之外,也有了一间资源回收中心,而回收物品再售出也成了「爱‧关怀之家」的主要经济来源之一。
林国强不仅提供工作机会给这些特殊孩子,也让他们参与音乐班,透过音乐进行活动以达到基本物理治疗作用。目前,无障碍工作坊共有30多名员工,当中包括脑麻痺患者、唐氏儿、学习障碍、自闭儿及聋哑人士等。
虽然「爱‧关怀之家」目前有替国际连锁快餐店包装外带餐具,但林国强瞭解到,包装工作或有一天会被机械化,届时这些特殊人士就会失去工作,因此他们惟有逐步性地改换跑道。
目前,「爱‧关怀之家」开始找厂家替他们生產袜子,並让工作坊內的员工进行包装。他们目前出產两种袜子,一种是普通袜子,每双10令吉,而另一种则是专门供给跑步或运动用途的袜子,每双15令吉。
虽然价格或会比一般袜子来得贵些,但他们对于品质要求严格把关,而且希望透过这项工作,能为特殊孩子带来更好的明天。同时,也希望更多商家能给予实际上的支持,向他们取货售卖。

一毛钱羞辱久久难释怀
林国强带著仅有的2000令吉到吉隆坡谋生,並在夜市摆档卖手工艺品,孰料有一天,一个人隨意將一毛钱丟在桌上,那一刻他深感被羞辱!
虽然身体上有缺陷,但有骨气的他希望透过自己的力量谋生,而不是別人的同情。但那个人的行为,无疑是狠狠打了他一巴掌,將他所有的努力都践踏在地上。
「这件事对我造成很大打击,花了一段时间冷静下来后,我尝试用另个角度思考,或许他是透过別种方式给我支持与鼓励,並不是故意要奚落我。」唯有这样,他才能释怀一些。
其实在找工这条路上,林国强碰了很多钉子,他最先在哥哥们所经营的铁厂內处理文书工作。当他在家族铁厂生意累积了13年的经验之后,便和朋友合股开设另间铁厂,开始了创业生涯。
孰料好景不常,在1997年金融风暴那一年,他意外发现所租下的工厂竟属于非法搭建,多年来的心血被执法官员用神手轻易摧毁,他瞬间一无所有。
结束了生意之后,他带著2000令吉来到吉隆坡,心里想:「如果我用完这2000令吉仍然无法立足,我便回乡让家人养好了。」
他在吉隆坡多个夜市跑透透卖手工艺品之后,也曾在报社担任电话接线员长达7年。当他人生走到40多岁时,他不再想要过著日復一日的生活,而是希望做些有意义的事情,帮助別人。
于是在2005年,他与別人合股开办了「爱‧关怀之家」,主要目的是建立无障碍工作坊,让一些特殊人士有工作、自力更生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