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怀
福州人的代表料理之一—鸡汤面线,老伴就点了这一样,对其它的选择没瞧一眼。
服务生把东西端上桌是,引起我莫大的兴趣。我这不是食指大动,而是对碗内的“内容”充满好奇。
那碗确实够大,有足够资格称作“碗公”,不过,卖相怕是有点抱歉—两小块鸡肉:一块鸡胸肉、一块只有后两截的小翅膀、一个水煮鸡蛋、一小撮面线。
老伴举起筷子,把碗内的东西做了分类,然后搅一搅面线,碗内即出现诱人的汤色。他面露惊喜,说:“看来很不错,一人一半吧!”
谢了。自小我对面线没好感,印象最深的是越吃越多,吃不下还被逼,被逼了还被骂,被骂了还吐,吐了还哭。真是有仇。
我吃了那个大概要被送去喂猪哥的水煮蛋。咬了一口,哎呀,不知道是第几回的回锅蛋了。出外用餐或宵夜,最痛快的不是太好吃,而是可以放胆地挑剔。
老伴搁着鸡胸肉没再正眼瞧一眼,也没把只有皮没有肉的小翅膀啃干净。看着他吃完最后一口面线,我问:“怎样?回味无穷?”
他边往口袋里掏钱边道:“可以吃!可以吃!”他的意思是:没有东西吃时或没有选择时,这碗面线可以充饥。我心里暗暗庆幸,还好我没点餐,不然这餐准吃的内疚。
端详眼前的厨子,是个大娘,动作慢条斯理,连伸手接钱都是慢动作。老伴递上十令吉,问:“多少?”大娘嗓音微扬,指着墙外的布条,道:“十令吉,上面有写,没看见吗?”
只闻老伴两声似鹅非鹅的“哦哦”声,钱交出后近乎拔腿就跑。我跟在后头,忽地想起李克强对果王的评价,于是语带三分幸灾乐祸,追问:“是难受、难忘,还是忘不了?”
他倒是冷静,道:“我不会再来。”
在这个小镇上,能把一碗鸡汤面线卖到十令吉,是一大本领。同样的,在这个小镇上,能忍心把一盘干盘猪杂面以三令吉卖出,也是一大本领。不过,前者恐怕卖的是“不会再来”,后者卖的则是“财源滚滚来”。
关于买卖,有人着重薄利多销,有人着重少销多利。两者的差别在于:前者积少成多;后者守株待兔。